卜曲

 《寻古探幽》之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阳公主与苍岩山

     在山西娘子关，有许多平阳公主的遗迹。在河北的苍岩山，又有许多南阳公主的遗迹。一个平阳，一个南阳，两位公主，各守一地，这可真是绕有风趣哩。

    苍岩山离娘子关很近，就在井径县胡家滩乡；由胡家滩逆清溪而上，离苍岩山只有3里远。苍岩山自古闻名遐尔，有”五岳奇秀揽一山，太行群峰唯苍岩“之说。

    南阳公主是隋炀帝的长女，她到苍岩山干什么呢？难道她也象平阳公主一样，镇守苍岩山，统率娘子军吗？不，她到苍岩山，是出家当尼姑的。一个堂堂隋朝大皇帝的女儿，竟也削发当尼姑，乍听起来你一定颇感惊奇，不敢信以不真，然而这却是载入正史的确凿事实。据隋书记载，南阳公主削发为尼，完全是出于对叛逆杀生父、全族遭抄斩，舍儿又弃夫，等一系列不幸的抗议。

   《隋书》说，南阳公主本是一个“美风仪，有志节，造次必以礼”的女人。她十四岁嫁给当朝许国公宇文述的二儿子宇文士及，在婆家，勤快贤慧，孝敬公婆，当公公宇文述病危时，她“亲调饮食，手自奉上”，可不像其他皇宫里出来的娇小姐。因此，为世人所称颂。

    后来，南阳公主的夫兄宇文化及，公然背叛，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宇文述；而化及不久却被窦建德所打败。面对这种形势，南阳公主的丈夫宇文士及，急忙跑到长安，投降了李渊领导的大唐，而隋朝的其他大臣、贵戚，却一个也没有来得及逃走。于是，窦建德便将这些人统统包围。当窦建德来见时，他们一个个惊恐万状，唯有南阳公主神色自若。窦建德与南阳公主说话，南阳公主“自陈国破家亡，不能报怨雪耻，泪下盈襟，声辞不辍，情理切至。建德及观听者莫不为之动容涓涕，咸肃然敬异焉。”后来，窦建德以维护隋朝统治的名义，斩叛逆宇文化及全家，事前曾派隋朝的武贲郎将于士澄告诉南阳公主，说：“宇文化及亲自动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，大逆不道，为人神所不容。需要斩其全家。公主有个儿子才十岁，如果你不能割爱，可以留下不杀。”南阳公主听后，哭泣着说：“你武贲郎就是隋朝的贵臣，这种事情还需要来问我吗！”窦建德只好一刀斩了她的儿子。但对南阳公主和其他隋朝的大臣，还是比较宽容的。

    以后，自立为王的窦建德又被李世民打败。南阳公主在东都洛阳又遇到了已经投降大唐的丈夫宇文士及。士及要求保持原来的夫妻关系，南阳公主坚决拒绝，气恨恨地说：“我和你是仇人。真恨不得亲手拿刀斩了你！”边说边呵斥他赶快离开。宇文士及反复地请求，南阳公主就是不答应，愤怒地说：“如果你马上死掉，到了九泉，你我就能相见！”士及一看，南阳公主毫不妥协，只好不快地离去。

    这一系列的重大变化，使南阳公主悲愤不已，不久便削发为尼，进了苍岩山中。（以上引语见《隋书》列女传）

    南阳公主到苍岩山出家的故事，流传在民间的传说十分动人。传说称“南阳公主为三皇姑，出家时，土公土母迎出灵山接驾，鸦雀给她引路，猴子给她献果。三皇姑骑着猛虎登山，龙从半旋空飞来打了个滚，在苍岩山劈出一条深深的山峡……”

    现在，登苍岩山，与南阳公主有关的古建筑处处放彩生辉。建造在“太虚灵境”中的公主祠，红墙澄瓦，庄重典雅，殿内正面塑南阳公主像，神态娴静肃穆。两侧附会其二妹，正禁危坐，艳若桃花。两旁有乐女十名，各持乐器，呈吹奏状，或红唇微启，或眉黛含情，动态各异，栩栩如生，塑造精美，飘飘若仙。后面有寝宫，四壁绘着巨幅壁画。据说南阳公主当年就居住于此。旧时，每当春三月苍岩山过庙会，冀西晋东近百个县的善男信女，有不少是六七十岁的高龄，拄着拐杖日夜不停脚地赶到苍岩山敬香、舍“油钱”，修好积德。殿宇内香火鼎盛，舍的“油钱”用大箔箩盛。

    南阳公主讲经说法的地方－－“说法危台”，真是险中藏“危”。它位于“峰回轩”内侧，“尚书古碣”上方，是一块崔嵬怪石，高数丈，上阔下窄，斜探向深涧上空，初看真有随时倒坍之感。明嘉靖四年，吏部尚书乔宇与右付部御史刘麟曾在“说法危台”上对棋赋诗。危台下的“尚书古碣”，就镌刻着他们笔走龙蛇的手迹。危台顶部十分平滑，上面凿刻着棋盘和“乔刘云卧”四个字。传说，南阳公主还曾在“说法危台”上，做过针线活，石台上还留过剪刀和箔箩印儿。因后代久远，今已难以寻见。

    南阳公主的“跨虎登山”处，就在两壁遥相对峙，三座石拱飞跨，拱上建有桥楼的地方。这里现名“桥楼殿”，乃苍岩名胜之冠，始建于隋唐。桥架于山腰，横空出世，恰似飞虹。桥上的宝殿，雕梁画栋，富丽堂皇，斗拱重檐，十分壮观。秋日雨后登临“桥楼殿”，“雨过增山色，风来递草香”，淡淡的云雾在桥殿下涌动，拱桥犹如彩虹悬空，桥殿好似云中仙阁。这就是苍岩山十六景中的“桥殿飞虹”奇景。殿内塑有释加牟尼、十八罗汉像，各具生态。殿下有三百六十余级石阶，称为“悬橙梯云”，以通上下。站在阶上，，仰视青天，宛如一线，云雾笼罩半山，似入云端，兰天白云，风吹云动，似楼亦动，使人确有“千丈虹桥望入微，天光云彩共楼飞”的之感。这里光线幽暗，阴崖钟乳垂挂，水锈斑斑，怪石象突兀的豹头，好象随时会扑下来，胆量小的走到这里都觉得有点“玄”呢！

    踏上三百六十阶石阶，迎面是灵官殿。殿脊上方的高崖危壑间，嵌着一块略呈园形的黑褐色岩石，称为“峭壁嵌珠”，当地人称为“避水珠”。盛夏时节，雷雨交加，几道沟壑的山洪汇集而来，从殿后峭壁间倾泻而下，形成一条几十丈的巨瀑。其势如万壑奔雷，听来惊心动魄。可是，那咆叫的巨瀑一挨到峭壁间嵌着的这颗“珠”子，突然不见踪迹，这块石头仿佛真成了神话传说中的“避水珠”。其实，这“避水珠”后有条天然暗水道，山洪由暗水道泻下山去了。

    沿“桥殿飞虹”左侧的“绝山献回栏”，上复悬崖，下临深 涧，是一条迂回险峻的云中栈道。扶着回栏向下望去，涧中烟云缥渺，树海苍苍。掩映在林木中的殿宇象伏贴在地上，曲径上进山的游人变得高不盈尺，五色六色的衣衫一闪一动，象彩蝶翻飞，人们的谈笑声却从空谷中十分清晰地传了上来。顺着回栏往前走，回栏两侧的古刹、禅房、南阳公主的梳妆台、藏经楼、峰回轩就会第次迎来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你看，苍岩山上有着多少迷人之处啊！贤慧而有志节的南阳公主，还真会挑选出家的地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