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革”中,解放军“三支两军”也要彻底否定吗?
张崇发
汶川大地震中,军人在危难时刻的重大作用,再次显现出来。由此,我想到“文革”中解放军“三支两军”的作用。
两年前,人民解放军一位上将,在公开场合、大庭广众之下讲了这样一段振聋发聩的话:
在文化大革命中,因参加“三支两军”而受处分的同志,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,都老了,不要再让这些人背黑锅了,应当“一风吹”,撤销处分,让他们欢度晚年。
在今天这种政治形式下,老将军敢公开讲这种话,不仅表明老将军有过人的胆量,还表明老将军有深邃的思想!
老将军这段话,给我们出了一道十分严肃的思考题:
人民解放军在文化大革命中搞“三支两军”(支左、支工、支农、军管、军训),要不要彻底否定?在“三支两军“中,出现的失误、过错,其责任由谁来承担?为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而背了处分、受到处理的解放军指战员们,是否要把“三支两军”的政治包袱背到坟墓里去?
老将军这段话,勾起了我对文革中“三支两军”的回忆。
1966年,是我入伍的第二年。“8.18”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百万红卫兵之后,文化大革命运动便如火如荼地在全国开展起来。运动中,随着政治观点的分岐,两派形成了;随后,两派争正确、争支持,从打口水仗变成了打枪炮仗,武斗也开始了。这样,全国的工农业生产、交通运输就受到了严重影响,社会安定就受到了严重影响。
为了保证运动和生产,毛主席号召人民解放军走出军营,到群众中去支持“左派”,支援工业、支援农业、军管一些国家重要单位,军训大中专学生。
在那么复杂的政治斗争中,人民解放军冲锋在前,既“抓革命”又“促生产”,还要保卫祖国,防止“苏修”侵犯,起到了稳定形势,稳定大局的重要作用。
毛主席当年表扬解放军:为人民、为国家“立了新功”!
1979年之后,随着“文革”的被否定,许多地方把“文革”中发生的问题,算到“三支两军”的解放军头上,使相当一部分留到地方参加“三结合”的解放军支左人员,和部分已撤回部队的支左人员背了处分,有的人被他们支左的单位整得死去活来,少数高级干部因在文革中带领一个军一个师,负责一个省一个市的“三支两军”工作,也背了处分。比如,我所知道的前21军军长,后任副总参谋长兼军委办公厅主任的胡炜老将军,就因在陕西支左,被陕西扣上了“四人帮在陕西的代理人”的大帽子,给了个严重警告处分。他从1977年57岁开始受审查,直到现在88岁,31年间一直处于受审查、等结论、靠边站、休息的状态。丧失了为党为人民工作的最佳时机。
再说32年前的1976年,文革最后一年,毛主席、党中央发动了“批邓、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”,全党全军全国,只要是身在大陆的中国人都参加了,大会小会批判邓小平“翻文化大革命的案”。10月,“四人帮”被抓后,政治形势骤变,“批邓”的人立马犯了大错误,先立案审查,再给予处分,不少人因此而改变了命运。
比如我吧,审查结论上就曾写过一条:“恶毒攻击邓副主席,说:什么什么。”这么写,我不服啊,我申辩说:“当时批邓副主席,这是事实,批的那些话,确实不好听,但那是在开批判大会呀,在那样的大会上,党委指定我发言,而且要我批出水平来。我如果不说上纲上线的话,就说你批判不深刻。如果我当时唱反调,说邓小平同志如何如何好,立马还不把我抓起来送监狱呀!”
我强烈要求:这条错误不能算到我头上!要算,就得这么写结论:“1976年X月X日,在北京军区政治部党委组织召开批邓大会上,张崇发恶毒攻击邓副主席,说:什么什么。”
搞我专案的人一听,就不高兴了,说:“张崇发,你搞文字工作,这么咬文嚼字可不行!”
我说:“这不是咬文嚼字,这是实事求是地表述这件事。你们那样写,本末倒置,掐头去尾,歪曲了事情的真相。”
开始,专案组不改变写法。
我就坚持:一、不算我个人的错误,一个字不写;二、要写,就按我说的那样写。要不,这个结论我坚决不签字。
最后,专案组同意撤销“批邓”这条错误,结论上一字不写。
这不是他们让步了,是当时清查工作来了新精神:“中央已撤消了12个关于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的文件,作为个人结论就不要写了。”
可是,处分还得给我。他们的理由是:“取消了这一条,并不改变整个问题的性质。”你说气人不气人?
那年头,整人还是用“左”的一套!
现在,32年过去了,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对“文革”中军队处理错了的案件是何态度?
近10多年来,我年年申诉,军队纪检部门总用一个所谓的“中央精神”来搪塞:“凡两案(林彪案、四人帮案)问题,已经做了结论和处分的,一律不再重新处理。”
他们把“文革”中的案件,统统挂在“两案”上,而且口封得很死:拒绝甄别,拒绝平反,一律不再重新处理!就是要让你把处分背到坟墓里去。
据说,这个所谓的“中央精神”是杨尚昆在一个军队老干部的申诉上的批示。
把杨尚昆一个人的错误批示,当成“中央精神”,一用10多年。这是共产党的悲哀!这个“中央精神”,是对“实事求是”光荣传统的公然背叛,是对“有错必纠”办案原则的肆意践踏!
我的开除党籍的处分,是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违背组织原则,未经支部大会讨论,个人下令的。
1979年,军区政治部领导、宣传部领导,一致认为:1974年在军委帮助工作,1976年在军区机关“批邓”,属于“说错话办错事”,不作结论,不给处分。
但秦基伟不干,非要开除党籍。真正原因是:我认识叶副主席,找过叶副主席两次,给叶帅写的申诉信上有一句话“北京军区不讲政策审查了我两年,现在让我转业,我想不通。”秦基伟看了这封信上的这句话,大发雷霆,认为我到叶帅那里告了北京军区的状,于是非要开除我党籍。
秦基伟位高权重,谁敢惹他?明明知道处理错了,处理重了,当时谁也不敢为我说公道话。拖到1984年,我被迫背着开除党籍的处分转业。
现在,秦不在了,大气候好一些了,一些人敢讲真话了。北京军区政治部原副主任、现年89岁高龄的戴秉孚将军,2006年4月给我写了证明,说:“当时我分管落实政策工作,认为处理过重,应当恢复党籍。”宣传部两位老部长吴炳洲、韩东弼也写证明说:秦司令开除张崇发党籍,“情况属实,应当撤销处分,恢复党籍。”
但是,北京军区纪检部却坚持“中央有精神,不能重新处理。”
显然,这个所谓的“中央精神”,是对冤假错案进行甄别、平反的最大障碍。
为了废止这个“中央精神”,76、77年我先后给胡锦涛、贺国强等中央领导写过《这个“中央精神”应当坚决废止》的建议信(见我的博文)。
希望有正义感、有门道的网友,把这篇文章转发到胡总书记看的人民网上去!!我操作电脑不熟练,发不上去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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